douyayar

【昭野】One Day

真的很喜欢这篇 希望2019年走花路吧 别再这么辛苦了😭

Fakever:

-这篇不讨巧但我喜欢,就写了-


-不怎么体现cp向,也不怎么体现友情向。有隐喻。-


-雷同的one day 没意思。不走寻常路。——美特斯邦威。-


-啊,因为我发烧的时候经常梦到雪地。然后今天新学了个词叫走花路。感觉今年他们可能走的是雪花路吧。。。-






田野认识的、不认识的,所有人都在这里。




各位选手在他面前排起长队,挨个走到整齐的一扇扇门前,选一扇走进去。纪律森严,扑通扑通的像饺子下水一样。就是连个水花都没啪起来,直接消失在门后面了。


田野觉得有点好奇,排在队里探头探脑。被维持秩序的人敲了下脑袋。


人人有份,人人有份。那个人说。


不是吧。田野指着前面说,我看有人快排到了又离开队伍走了,这也可以吗。


啊,那是退役的,就不用排队了。那个人说。你也想走吗?


田野老实了。对不起,我暂时没有那个想法。




队伍前进地很快,不一会儿就排到田野。田野做选择前突然福至心灵,临场耍了个小聪明。


田野问守门的人,明凯呢,明凯选的哪扇?我跟他一样吧。


守门人面无表情。明凯还没选。


不是吧。田野说。我怎么记得以前好像也这样过,都是明凯先选、我跟着他选就行。


守门人摇头,这次你先选。


哦,好吧。田野突然觉得扫兴。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不一样,随便走到一扇门前。




门被田野谨慎地掀开道缝,一股冷风裹挟着雪花和雨水冲进来,猝不及防割了满脸。田野打了个喷嚏。我干嘛啊,我为什么要走这条路。田野说,刚刚排队的时候我看见rookie走的那条路,路两边都摆满鲜花。


你不要闹了,现在是8102年你没得选。门被守门人大力敞开,背后来了股巨大的推力,田野脚下踉跄两步,一头扎进了冰天雪地。茫然回头,门,背后根本没有门。再转身往前看,路呢,路全被茫茫大雪覆盖扎实了,脚底下没有路。




田野。


田野听见胡显昭叫他。转头就看见这人单薄的身形,不仅自己走得艰难,还扛了一面真人等高的大旗,旗面在身后一甩一甩地飘。


这个人怎么也来了,是有多巧也选了这条路。田野心里有很多很多嘀咕,张嘴先溜出去一声莫名其妙的叹。


胡显昭你怎么穿这么少。


不少。胡显昭说。我不冷。


过来我看。


田野伸手摸了摸胡显昭的衣服,有淡淡的体温传来。田野嗯了声说还行,又去看旗面。


你这是干什么啊。


扛旗啊。


扛旗干什么啊。


我乐意。


你这样就没意思。你知道什么叫没意思么,就你这样的就是没意思。


田野原地蹦跶着催。快点,扔掉扔掉,自己能不能走出去都不知道,拿个没用的干什么。


有用。胡显昭说。现在我扛它,等我不想走了,它扛我。


田野有点无奈,只是冻得使不上脾气。胡显昭各种没轻没重的骚操作他习惯了。半真半假的说辞,也习惯了。他只想在没有冻死之前赶路。


胡显昭说完了显然自己也有点疑惑。我现在就不想走了,它怎么没来扛我。


田野胡乱带过去息事宁人。行吧行吧,走吧。




他们走在雪地上,一步步印上自己的鞋印。一直走,一直走。无论走多远,眼前一直都是同样的景色,白茫茫一大片,叫人摸不到头脑。




田野无意中一瞥,看见自己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溅了一排泥点。


田野伸手搓自己的衣服,指尖在空气中冻红了也完全没有搓掉。田野对胡显昭指了指,说,奇怪,哪里搞得这么脏,还弄不掉。


污点就像长在他衣服上一样。


胡显昭抬头看了看天推断,是雪脏吧。


雪不脏啊。田野嘀咕说。再低头一看,完了,怎么这么脏,浑身上下都沾满污点,黑色的,大大小小的,还在扩大。这件衣服废定了。


怎么你就没有。田野一抬头就很不甘心。


胡显昭浑身上下看看,笑了指给田野看。我也有。


所以这么多污点和脏水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也没干啊。田野一脸莫名其妙。


不知道。胡显昭也一脸莫名其妙。


田野咬牙切齿,终于还是安静下来。现在脱了衣服会死,忍忍吧。




继续走。




胡显昭,这还要走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


走到9102年。


田野往他身上推了一把,什么你开玩笑呢吧!


胡显昭向远处望了望说,我也不知道,我瞎说的。但是应该快了吧。




继续走继续走。




无聊到极限了,再不说话就要疯了。田野拍了一下胡显昭,所以你怎么选了这条路。


我也不想来啊。胡显昭有点无奈。有人把我推进去的。他说让我不要闹了,说我得跟着田野,不能选。


田野听完这句话沉默了。


再有下次,我是说如果有下次可以选,你别跟着我。田野说。咱俩选不一样的,有一个人能选到好路,就算赚了。


为什么。胡显昭反问。我觉得能一起走到好的。


田野皱眉头。你听我的胡显昭。


胡显昭只管低着头,一脚一脚深深踏进雪里。


田野凑上去推一下,又推一下,催促着嚷起来。不说话什么意思,你听到没有?快,听到了点头。


胡显昭侧过头看田野,把田野看得一愣。天地茫茫就剩这一双安静的眼睛。胡显昭想了想说,我下次跟你选一样的,下下次还跟你选一样的。如果都不行,我们就分开走试试看。


田野哑了一下,点头说,成吧。




一直看同一个景象,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尽头。就像心里有一大段空白填不满。这种感觉真的无比难受,想大喊大叫,想打滚,想拿点随便什么颜色把看不见边界的空雪地全部染了。


真是要疯。


估计耐不住就真疯了。




你那个旗子。田野喘着气说。你要不要我帮你拿。


胡显昭换只手掂了掂说,不用吧,我自己可以扛。


别总你一个人扛吧。田野说,这么冷的天气,放你一个小孩子扛旗,怎么说的过去嘛。拿来给我。


胡显昭犹豫了一下,把旗子交了出去,立刻补一句:轮流吧。


行行轮流。田野满口答应。你先给我。




饿了。胡显昭摸着肚子说,我想吃火锅。


火锅都藏起来了,不给你吃。田野晕晕乎乎地,不知道自己在回什么话。


他们走得太远了,走到没有知觉,连斗嘴的力气都没有。雪还在稠密地扑簌着,火锅是什么。心都冻透了,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温暖穿过肠胃的满足感应该是什么样子。


胡显昭撇嘴。假的,我只想缓和下气氛。


田野大脑全是冰碴子浆糊,后知后觉地愣了两秒,才想到要笑。


啊,勾一下嘴角也好累。




继续走继续走继续走。




胡显昭顿了一下,声音带了点暖意。田野,你之前说的话算不算。


我说的什么话,我说的话多了。田野机械地迈着步子,审慎保存着体力,最后也没忍住多说几个字。想那些干什么,快点走吧。


野仔,我看到房子了。有很多个门。


田野猛地抬起头。


真的,真的。冰天雪地里一模一样的房子突然就出现在眼前了,这次没有要命的守门人。


可能因为太欠已经被别人打死了也说不定。胡显昭一本正经地猜测。


选最近的吧。田野僵着脸说。我要冻死了,我真的要冻死了。


胡显昭上前一步,按住把手,突然停下来回头问田野。你还改不改?


改什么改啊,快点吧。田野一步一步上前,压住胡显昭停在空中的手,加了点力道。这一路都过来了,后面再怎么差也都是向上走吧。




眼睑沉重地一塌糊涂,田野想低头揉,又使不上力。在周遭刺眼的白光里奋力睁开眼,只觉得天旋地转,身边有个人影浮浮沉沉,不近不远的,倒是一直都在。


旗呢。田野低头嘟囔。


你说什么?


田野愣了下,缓缓看向旁边。胡显昭握着的手机一片荧光,在敞亮的大厅里晃得人心烦。


不是吧,吃了那么多苦,刚选完还没看到结果呢,怎么刚好就醒了。


田野直接把眼睛闭上,恹恹地训,别吵,我接着做梦。沙哑的嗓子威胁起来竟然有点像那么回事儿。


胡显昭ping了一脸清晰的问号,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田野缩在椅子上来来回回换了几个姿势都不顺,往他身上倒过来,靠实了,绵长地呼吸起来。




田野烧糊涂了怎么办。胡显昭仰起头对拿着挂号单回来的领队说。他都说胡话了。


领队急匆匆地手一挥,安慰说,没事没事。走走走,让咱们去发热门诊排队。


他不会傻了吧。


不会。领队忍无可忍。小昭,把他叫起来。


胡显昭坐在原地没动,任由田野的头沉沉落在肩上。他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钟,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等一下,等一下再走。


等什么啊?


胡显昭小心、小心、小心地伸手,想摸一下田野滚烫的额头。最后也没那么做,缩回手若有所思。


三分钟就行。他说他做个梦。








-FIN-


(所以你们啥时候可以出来轮流扛旗。)






没有任何关联的:


第一篇


第二篇


第三篇


第四篇


再骚一句:


诚恳、诚恳地建议不要关注,因为写啥是真的不负责任,别坑了看文的你。(这话我说过几遍了我不说了)喜欢就给个评论吧,我贼爱评论。


诚恳诚恳地邀请大家品一品评论区,各种点说得都老好了。我去,就是有这样可爱又聪慧的人看文,才给我一绝世懒人把脑洞转化为拙劣文字的动力吧。


别叫太太吧,不敢接的。我寻思Fakever谐音飞科爱我也是很不要脸,就叫我觉觉吧。


对,因为我有个朋友叫饭饭还有个朋友叫豆豆。



呜呜呜 鹅子简直小炮本体 太可爱辽

多加芋泥:

“❓”


“😝”


【多萝】FOOL.(完)

秦殃:

*第一次的现实清水 OOC


*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受到苦难和争议


*送给我喜欢的 @chestnut 栗宝






FOOL.




“你会个锤子的游走,跟着我。”


“龟龟,你怎么这——么能送啊?”


“别冲了呀,等一下嘛……”


他和以前那样缩在那把粉红的小椅子里嘟嘟囔囔。李汭燦披着毯子去冰箱找水喝,见怪不怪地掠过蜷在椅子上的人影,折回来的时候被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手腕,赵志铭蹲在椅子上幽幽地回过头来,哑着嗓子说:“说渴了,帮我倒杯水。”


李汭燦瞟了一眼黑乎乎的摄像头,那对一个主播来说已经沉寂了太久。他偷偷用账号登录过Fireloli的直播间,一开始还有大片粉丝哀求着他回来直播,再往后只有几个熟悉的名字坚持着每天来送免费的小礼物,舰长名单也一天天缩短着,直到只剩下一个名字,执拗又孤独地占据榜首。




他又看了一眼蹲在黑暗里的赵志铭。后者捧着他的杯子咕嘟嘟喝水,脆弱的喉结在游戏屏幕的映射下近乎透明地上下滚动着,像是要刺破那一层薄薄的皮肤。


他忘了这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断掉直播的,一个月?两个月?连赵志铭自己都记不太清了。


赵志铭自己一个人玩游戏的时候,从来不会这么多话,尤其是在凌晨三点。李汭燦担心他精神状态,忧心地趴在桌角,指了指摄像头:“你不在直播。”


“嗯。”赵志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开没开直播我自己不知道吗?我就是想和自己说说话。”


这人扯胡话跑火车的时候表情语气天衣无缝,常人乍一看真以为他自己在自娱自乐,但看在李汭燦眼里就是一个赤裸裸的,拙劣的假象。


“那你跟我说话,好不好?”


屏幕里超神的塔利亚已经返回泉水,却因为没有人操控鼠标静静伫立在原地。印象里几年前的李汭燦不可能用这样近乎哀求的语气与他讲话,能理理他就算不错,却让赵志铭越发越觉得他现在是哄小孩子。于是他就如同孩童赌气一样推了一下他的手,没用多大力气,手里的杯子晃了几滴冰冰凉的液体滴到李汭燦手背上。“谁要和你说话,滚。”




李汭燦连椅子带人后面悄悄抱住他。




“还有很多粉丝在等你直播。”




李汭燦像只很可怜的小动物趴在他肩窝,赵志铭不动声色地往他的手臂上靠了一点,继续操纵塔利亚去称霸对方野区,野怪还有半分钟刷新,他就操控者她在原地无聊地转圈圈,李汭燦也安静地看着他逛街。


“等等吧,等到没人骂我了的时候再直播。”他听到赵志铭在他怀里平稳清晰地说,“我这么玻璃心的人,可能会哭的。”




……


赵志铭在对着保存到手机里的队伍赛事时间表发呆。




他和李汭燦好像满打满算在一起已经三年多一点了,字面意义和深层含义都有。队友很默契又小心翼翼地帮他们守护着这个不太能见光的小秘密,但是人就不能惯,惯多了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干的事也会更加没脑子。


以最近他和李汭燦的放肆程度,被拍到也是理所当然。


赵志铭收到来自姬星的截图时脑子都要炸掉,很懵地站在茶几边上不知道怎么办,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是去查近期edg的赛程,然后哆哆嗦嗦打字,问李汭燦是不是现在在打训练赛。


那边过一会儿传过来回复:是。


那先把他手机收一下,这件事我来解决。


他先把阿布搪塞了过去,当然以对方的精明程度显然不会听不出他语气里强装无事下的慌张,但现在当务之急确实是要先封锁李汭燦这边的消息,也就没再回复了。赵志铭在紧闭的窗帘底下蹲着,觉得自己处在巨大风暴中心,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压得粉碎。


他指尖的汗把屏幕印上模糊的水渍,眼眶却意外的干涩。赵志铭用力喘了几口气,然后点开了微博,果不其然已经有些粉丝在他的上一条微博下面刷了将近两倍的评论,还有人在不断地贴图,他只匆匆扫了一眼就逃避似的略过去。微博还在不断提示他出现新评论和私信。


他用了十分钟噼里啪啦打了很长一串字,几乎是行云流水般的,但最后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删删减减,倒是和他写退役声明的时候有些相像。


我当年为什么不好好听语文老师讲课啊,哦,好像是个五十岁的糟老头,难怪。


难怪现在有这么多想说给世界听的话,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赵志铭蹲的腿有点麻,文章发出去之后就一下子把手机丢的很远很远,像一颗握了很久的烫手山芋,手机在床上弹了一下,屏幕亮起,锁屏李汭燦不知愁苦笑意盈盈的脸大大咧咧地躺在床铺上。他盯着那里的光,终于慢慢慢慢地把脸埋在手掌里,在密不透风让他喘不过气的心慌和绝望里,发出近乎哭号一般的嘶吼。








姬星看到他的微博时底下已经攒了近三千条评论,而他只扫了一眼正文就失去了给赵志铭发微信的耐心,直接一通电话砸过去。


意料之外赵志铭接的很快:“喂?”


“你发的什么狗屁东西?你说你自己解决是这么解决的?”姬星很讨厌自己发火的声音,他自己都听着刺耳,堂堂管理高层躲在逃生通道冲电话大发脾气,传出去影响一点儿也不好,但现在他只想把这人骂个狗血淋头,虽然这样做无济于事。


赵志铭的第二句话时隔很久才传回来,阿布这才听出来他字里行间带着浓厚的鼻音,他都能想象到赵志铭应该和以前在基地挨批的样子一样,低着头用指尖扣衣角,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


“先这么办吧,别的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他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滚动着鼠标面无表情一行行扫着不断增加的评论,大部分是震惊,剩下的就是恶语相对和人身攻击,总之是一片狼藉。“李汭燦打完比赛了吗?”


“李汭燦李汭燦,”姬星被他气的气血上涌,冷笑道:“你把自己操心好了再去管他行不行?”


“他打完比赛了吗?”赵志铭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打完了。”半晌传回姬星生硬的回答,“还不错。”


“那就好。”赵志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广州不知什么时候下起瓢泼大雨,隔着玻璃只能瞧见一片透明的水雾,不知道上海那边是不是依旧阳光明媚。他把屏幕关掉,走回起床之后还没有拉开窗帘的卧室,不大的空间显现出一种狭小逼仄的氛围,昏暗阴冷,原来广东的冬天也可以这么冷吗,他想。


“我给他订了外卖,提醒他一下。”




……






李汭燦退出伤害结算界面,活动了一下手腕,白色护腕的边缘被蹭上一道灰痕,他撇了撇嘴,摘下来准备和其他几件一并洗干净。一回头,李哲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李汭燦一个冷颤。


我……这几场打得还可以吧……?这我还不够c?


经理看着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最后像是临时把脑内的那套说辞换掉了一般,把右手提着的黄焖鸡米饭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打趣道:“你们真够可以的,离这么远还给你点外卖,转性了啊他?”


李汭燦一开始还准备朝他要之前自己被没收的手机,一看到晚餐就两眼发光,急急接了过来,外卖盒上贴着的收据被溅了些酱汁,但在备注那一栏还能隐约看出爱萝莉式的留言——“老哥稳”。自从当时爱萝莉转会去成都的时候他们就开启了异地恋模式,到现在也适应得差不多了,某个基地里出了名从不自己点外卖的粗森一改本性,有事没事就给他点外卖,rank到深夜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李汭燦收到一份黄焖鸡或者别的什么外卖时说不感动是假的。


后来这也成了他们生活间必不可缺的一部分。吵架惹爱萝莉生闷气的时候倒也会照样点给他,只是一打开李汭燦差点被铺了一层的鲜橙色闪瞎,最后哭笑不得地在备注栏里看到“双倍胡萝卜”的文字;反过来的话就是一看起来特别讨好的高级一点的套餐。


有一次他躲在被窝里和男朋友煲电话粥,委屈地摸了摸自己日益绵软的小肚子:“你是不是恨我。”


爱萝莉在那边自己做午饭,李汭燦在油炸的噼里啪啦声中听到对方手忙脚乱地往锅里丢食材,一边敷衍地回应他:“乖啊多多,你胖成厂长那样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刚进食完毕瘫在椅子上打开一盒维他奶的明凯:啊?




鸡肉塞了满嘴的李汭燦吃得开心,一开心他大脑皮层就开始异常活跃,就开始异常想念爱萝莉。


所以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李哲不知道什么时候旋风般地消失,他的一句手机也和鸡肉一起捏在嗓子里。


什么啊……他狐疑地低下头去,用筷子打掉田野伸过来的手。




……




赵志铭醒过来的时候早就过了直播的点。他这一觉从下午四点睡到十点,昏天地暗间他迷迷糊糊记得有人给自己发了微信,他揉了揉眼睛看看名字,发现不是李汭燦之后庆幸了一小会儿,然后点开消息列表。


“爱老师你上热搜了”


不光大学仔,小天和solofeng都给他发了微信,还有苏汉伟的几条语音。他没敢点开听,抬手自虐般地打开了微博。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占据着热搜榜首,后来才知道他和李汭燦照片爆出来的同一时间一名娱乐圈新人也爆出绯闻,公司为了压热搜,索性把他的名字直接抬到榜首。


他以前还真没意识到六个小时间世界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电竞选手爆出在谈恋爱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光对象同为男性这一条就足矣丢下一颗重磅炸弹,引起大批路人的稀奇和围观,其他战队的粉丝也跟着来凑热闹。评论风起云涌,前几名基本都是粉丝的不敢置信,只是越看下去评论越不堪入目。




“两个男的好恶心啊”


“公众人物可以这样带偏小孩子吗”


“废物打野退役了还要拖累队伍吗?”




甚至还有来拿S8失利来做文章的。赵志铭跟丝毫感觉不到痛一样往下翻,大部分是攻击他的,小部分有嘲讽和质疑李汭燦的,等到下唇传来一阵巨痛,他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把嘴唇咬出了血。




滚啊滚啊。


我是同性恋。告白是我一时头脑发热的,在一起的请求是我提的,就连被拍到那天一起出去吃饭,也是我主动邀请的。


和李汭燦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要想着伤害他一点。




“都怪我……”


他自己一个人住,父母不在家。像缩在堡垒就觉得自己所向披靡的小男孩一样钻进被子里,眼睛依旧很干涩,仿佛上帝把他哭泣的权利都剥夺了一样,实在太过清醒,让他更不知所措起来。


他宁愿网上所有恶毒的揣测和评论都冲着他一个人来,所以在声明里只字不提李汭燦,一个人把锅全接过来,甚至有一部分的添油加醋,以为这样就能把人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


李汭燦98年的呢,还是小孩子。他恨不得自己再强大一点,才能好好地把小孩护周全。




他的中单。他的No.1 Mid。




……


瞒住李汭燦的时间比赵志铭期望的要久了一点,队伍在全方位筹备春季赛,首发中单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吃饭都在电竞椅上吃。直到姬星拿着他的手机过来说哥哥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摸过手机了。


和哥哥如往常一样闲聊了大概十五分钟后,他忙着要开下一局rank,哥哥也很善解人意地叮嘱他要多加衣服,就结束了通话。李汭燦看了看置顶的微信记录,发现那人也没和他说过什么话,正准备锁屏,下一秒却意外地接到了苏汉伟的电话。


同样两天没摸过手机的田野一脸羡慕地看着李汭燦疑惑地接电话,然而却见证了李汭燦的表情从狐疑,再到震惊,最后到暴怒的变化。




他还没等开口,李汭燦把手机一摔,两三步冲到在角落沙发坐着的李哲身边,一下子拽住了他的领子,五官狰狞到了扭曲的地步。


明凯不在,剩下的队员惊呼一声,三三两两全部拥上去拉架。李哲被他拽着,倒也不还手,只是抿着嘴唇垂着眼帘不看他。


“你们那天就知道了是不是?”


这句是他用韩文吼出来的,在座的除了全志愿和李哲没人听懂。田野去拉他胳膊,发现根本拉不住,最后还是全志愿凭借身高优势把不断拳打脚踢还在吼着什么听不懂的话的中单扯远,锁在双臂下。


“李汭燦你疯啦!咬人了还开始?”田野抹了一下满是汗水的额头,不可置信地朝李汭燦大声喊。胡显昭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肘,担忧的目光在辅助翻译和中单之间来回游走。


李哲蹲下拾起被打掉的眼镜,动了动嘴唇。


“我从走廊就听见你们——你们在干吗?”姬星的声音的声音由远至近,原本不满数落的声音在拉开门的瞬间生生转了个弯,看着一地狼藉,饶是经验丰富的他也不知一时作何反应。他看了看角落低着头的小铁,还有无辜的队员,以及还被全志愿死拖着红着眼睛的李汭燦,很快就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你也早就知道了。”李汭燦的声音冷静地可怕,只是尾音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我答应帮爱萝莉瞒着你的。”姬星蹲在地上,把在纠缠中被扫掉的本子捡起来放到桌子上。李汭燦已经基本不再挣扎,全志愿看看陈文林,陈文林又求助地看向阿布,后者点点头,全志愿才松开对方,下意识地跑到Haro身边站着。


“为什么?”


“你以为我想帮那个傻逼瞒?蠢得要死,一点公关都不会做,傻乎乎把你们那点事全抖落出去了。”他毫不客气地双手抱臂,把前打野数落地一无是处。“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我管的了你,但我现在管不了他。”


李汭燦死死盯着他几秒,眼珠通红。之后他转身秒掉了刚排进去的游戏,然后抓上椅子上的钱包和外套就往门外走。


“你去哪?”


“去找他。”李汭燦头也不回。“别拦我,你拦不住我。”


“我不拦你。”阿布凉薄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还有两天春季赛就开始了,你去不去自己权衡,但你不光没有资格面对为你牺牲这么多的爱萝莉,你也没有资格面对你的这些队友。”


这句话起到了他意料之中的作用。李汭燦的背影在门口晃了一下,刚进来的明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怎莫啦”。没有人回答他,中单回过头,眼里的泪水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映得更加发亮,原先的冷漠和暴怒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服软和哀求的神色。


“我就去一天,行不行。明天晚上,我肯定回来。”


“我好害怕。”


姬星叹了一口气,闭上了疲惫到有些疼痛的眼睛。


这群孩子们啊。






李哲开车送李汭燦去机场的时候顺便给他大致翻译了一下赵志铭那条微博,越翻译他都觉得生气,在一起明明是两个人的决定,赵志铭他妈是不是脑子缺弦,言语间一看就是拼了命地在保李汭燦,一瞬间把自己处到了一个千夫指的境地。


李汭燦听完之后什么也没说,一直扣着自己的手机壳。他不喜欢套壳子,非要用裸机,屏幕摔碎了之后赵志铭恨铁不成钢地拖着哭丧着脸的他去修了屏幕,又给他强安了一个和自己同款的手机壳。


他戴上口罩,把外套的帽子扣在头上。在白云机场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他在飞机上一秒都没闭眼,睁着熬得通红的双眼打了辆车直奔赵志铭家,司机哆哆嗦嗦还以为遇到了精神病人。


李汭燦奔上楼,拳头控制不住地砸上了赵志铭的门。


室内传来很大的一声“卧槽”,然后是有人往门这边走的声音,那人虚弱地在门里说了一声“放门外吧”就没了动静。


看来是点了外卖。他已经耐心全失,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对方的家门钥匙,胡乱地捅了三四次锁眼都没好好插进去,最后拧开门的时候,看到赵志铭一脸如临大敌地站在墙根处举着手机。


他看到李汭燦的一瞬间脱力一样垂下手臂,报警电话也没有拨出去。他看着爱人压抑着面无表情的脸,抬了抬嘴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道:“你来啦。”


李汭燦没注意到自己一直在屏气,以至于他听到赵志铭声音的那一刻没能流畅地回应,而是憋久了的一口气反呛回嗓子里,他狼狈地咳嗽了几声,大步走过来,捏着对方领子直接给他抵到墙上。


实实在在抓到他的时候在惊觉这人比以前还瘦了,几乎是一把骨头揣在衣服里。赵志铭不去看他的眼睛,庆幸他还好独居,不然爸妈肯定要报警,他舌头舔过上颚一圈,觉得这一撞被撞出点腥甜味。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


“还成吧。”


他不咸不淡地回答。于是李汭燦一拳砸在他脸旁边的墙壁上。




还是舍不得。


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咯咯声,赵志铭像是终于清醒一样,惊慌地拽着他的手往眼前送。关节有点轻微的血肉模糊,混着白色的粉尘,怕疼怕的要死的李汭燦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尖细的狐狸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引生这么大的压迫感。


“……怎么,想退役了?”赵志铭明明声音都抖了,却还是强装着一脸的不在意,他推开李汭燦的手,把防盗门关上。他们在这一方不大的房子里对峙,仿佛躲进了自己与世隔绝的小小世界。






到底最后跟着去包扎了。


赵志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医药箱,好像是姐姐非要塞给他的,没想到居然还能派上用场。李汭燦低着头看着他用棉签笨拙地消完毒时候一圈圈缠绷带,他们俩保持了这个姿势有十分钟没说话,一般这种情景不会发生在他俩之间——两个小话唠干架都要干的翻江倒海,冷战基本不存在在他们的字典里。


“分手吧。”


赵志铭冷不丁这么一句。


李汭燦扑过来抱住他,下巴紧紧抵在他的肩膀之上,两个人都被硌得发疼,却谁都没有先掉眼泪。


“不要。”




“你正经点。”赵志铭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我在和你谈分手呢。”


“为什么。”


李汭燦的语气好软,很像是那天赵志铭喝了酒醉醺醺地抱着他的腰问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中单害羞地舔了舔牙套,白净的脸和醉酒似的通红,小心翼翼又按耐不住惊喜问的那句为什么。


“因为喜欢你。”


同样的,赵志铭给出了和那天一模一样的回答。




喜欢你,才不想你受到非议。人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信仰,就有勇气去浪费所有的可能性和时光,自己可以一丝不挂,但我要你穿上所有的盔甲。




其实早就应该结束的,很荒唐的,很格格不入的这一段感情。




一名LPL强队首发中单,一位永远上不了场的打野,一个注定摇摇欲坠的结局。




就现在到此为止吧。






……






李汭燦先认输了。他的眼泪不值钱一样落下来,滚烫地砸在赵志铭暴露出来的皮肤上。赵志铭觉得这个拥抱过于久了,久到他有些轻微的窒息,眼眶终于很神奇的湿润了起来。


李汭燦和田野曾经批判过赵志铭的泪腺。他们三个休假期间在卧室里挤在一起用电脑看《七号房的礼物》,结尾像是往房间里投了一枚催泪弹,田野用了八张纸巾擦眼泪鼻涕,哭的眼睛鼻尖红红;就连李汭燦这种喜怒不太形于色的人都难受的直眨巴眼睛。赵志铭坐在旁边,很凉薄地抱着双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嘲笑他们两个像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田野把一团纸巾丢过去:你是冷血动物吗?


赵志铭摸了摸锁骨,心有余悸地说道:这个你最好问李汭燦,但愿他下一次发情的时候不要再咬出血了。


呕。


李汭燦掉完眼泪想起来,除了在床上,好像确实很少见到赵志铭哭,甚至连比赛失利,抬手抹眼角的动作他也只见过一次,实在惭愧,他也忍不住怀疑过这人是不是泪腺缺失。所以直到赵志铭现在头埋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呜咽时,他才迟钝地明白过来,啊,原来这个人也是会哭的啊。






……




李汭燦在开赛的前一天推开基地的门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替补中单有是有,但绝对替代不了这个位置,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赛事中。


他对这一天半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闭口不谈,只是发疯一样地rank和训练赛。田野拿到手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疯狂戳赵志铭,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上微博,半天之后对方发来一个哭丧的表情,说李汭燦临走之前把我微博大号小号的密码都改了,我现在想上都上不去。


牛逼啊李汭燦。


春季赛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Edg中单的状态及其起伏,一会儿超神一会儿超鬼,粉丝的谩骂在网上又掀起滔天大浪,甚至去现场给Scout加油的灯牌都少了很多。其他队友却丝毫不怪他,清楚李汭燦现在遭受的折磨有多么痛入骨髓,所有人卯足了劲儿,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这个Carry了队伍无数个赛季的青年。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志铭的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


平时越看起来云淡风轻嘻嘻哈哈的人,却越容易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就压倒了。


他两周没有直播了,收到B站的解约通知也是意料之中,他很感激对方没有让他付违约金,恐怕是也想尽快摆脱他。微博虽然登不上去,但消息在哪里都能看到,更多的人把这一次春季赛不佳的成绩一股脑怪罪到他头上,遣词造句及其难听,赵志铭看了两句就看不下去了。


他摔碎了他最常用的那块键盘。


姐姐来看他的时候吓了一跳,压着他去看医生。从医院回来之后,他把流着泪的姐姐关到门外,带上直播用的小粉红耳机,给自己放歌听。


循环到某一首的时候,突然出现的自己声音把他吓了一跳,隐约记起来是当时放给粉丝的福利。赵志铭皱了皱鼻子嫌弃了一下自己的歌喉,随机到的歌是《勇气》,他听到高潮后两句就开始苦笑。


这算什么,预言家吗?


是不够有勇气,还是根本因为不够爱?


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不舍得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赵志铭又一次把被诊断出轻微躁郁症的消息很好地瞒了下来,因为怕搞坏客厅的东西,索性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觉得自己有暴怒的倾向,磕两片安眠药倒头就睡,反正窗帘不开他也不知道是否昼夜颠倒。情绪两级转变的太快,以至于他和苏汉伟或田野噼里啪啦打字聊近况的时候,对方都以为他有好转的迹象了。


安眠药吃多了当然不是什么好事,姐姐来给他做饭的时候刚好碰见他跪在马桶边上吐的昏天黑地,最后只能吐出来一点点胃酸。已经结婚了的女孩还像以前那么爱哭,抱着自己弟弟不知所措地吧嗒吧嗒掉眼泪。


赵志铭闭着眼睛靠在她肩头,睫毛干燥。李汭燦不在他身边,他的眼泪好像就掉不出来。


这个阴雨连绵的春天很快结束了。战队成绩不好也不差,最后一场对战WE,从西安的主场出来后李汭燦甚至连上海都没有回,搭着飞机提着外设就跑到了广州。他看过田野和赵志铭的聊天记录,也知道网上对他的诋毁就没有停止过,但看聊天记录似乎是好很多了,人也慢慢恢复成以前的活泼样子。


所以他用钥匙打开门,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时,心都凉了半截。


赵志铭出电梯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刚从医生那边领回来的新药,一开门看到李汭燦埋着头坐在公寓门口的楼梯上的时候心比他还凉。李汭燦把他手里的诊断书抢过去,蹲在角落用翻译软件一个字一个字翻译,翻译结束之后整个人像被抽走灵魂一样呆呆地抬头看他,赵志铭用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笑的好丑。”李汭燦喃喃道。


“不会说话就闭嘴老哥。”赵志铭踢了他一脚。


“我把半年的假都请了,十五天,可以陪你很久。”


“你陪我五十五天我的病也治不好。”赵志铭目光穿过了他,直直地钉在墙壁上。他声音又冷下来了,脸也板着面无表情。“看到那块键盘了吗,我摔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李汭燦恨他这张脸线条怎么能如此寡淡,说的话怎么能如此伤人。他站起来和他平视,一字一句说给赵志铭听。


“你不相信我吗?”


对方愣了。他攥着药瓶半晌,最后缓缓把它放到了桌子上,这句话仿佛戏命师完美谢幕最后一发直穿心脏——他已经没有任何盔甲了——显得他之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反复复的自我折磨都是一个笑话。






春天结束了,可雨还没有停。








李汭燦说到做到,十五天几乎守着赵志铭寸步不离,后者也很听话,李汭燦rank练习的时候就乖乖地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看。他怕自己和李汭燦双排会吵架,所以一直拒绝着爱人的邀请,但在李汭燦的盛情邀请之下还是借了个号在一起双排了几盘。


尽管自己偷偷上网查过症状,但躁郁症比李汭燦想象中要难搞的多。赵志铭偶尔情绪极其高涨,拉着他神经兮兮地可以说好几个小时,话题还跳跃地特别快,李汭燦就跟着点头,觉得自己的中文水平又有了提升的空间;间歇性的幻觉,有时候以为自己在直播冲着电脑自言自语,或者以为自己还是在edg的替补打野,早上大呼小叫地把李汭燦踹起来叠被子;要么就故意挑衅吵架,发脾气,手边有什么就摔什么,有一次杯子脱手直接砸到李汭燦额头上,他哼了一声指间流出汩汩的鲜血,赵志铭吓得魂飞魄散,在急诊室外边哭的和孩子一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回家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肯见人。李汭燦头上包着纱布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面,像军训罚站似的。


直到室内静的真的有些过分了的时候,门下塞过来一张纸条,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一看就是出自赵志铭之手,写着:求你走吧。


李汭燦盘腿坐在门外,站起来噔噔噔跑到书房去找笔。


赵志铭靠坐在门边,纸张悄悄戳了戳他的指尖。他拿起来一看,自己那行字的后两个字被对方很幼稚地划掉,补上了歪歪扭扭的陪我二字。底下还画着两张脸,一个戴眼镜一个不戴,都有一个大大的,简单弧线的笑容。


我迟早要被这个狐狸崽子气死,赵志铭悲哀地想。


他好像什么也不怕了。








……


十五天飞一样地过去,李汭燦必须回战队跟上训练了。其实他大可以选择退役安心陪赵志铭养病,但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而赵志铭也很清醒地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他现在依旧不太敢见人,就只送他到小区门口,上出租车的时候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好好打。”


也不知道李汭燦听没听见。


夏季赛开始的时候李汭燦的状态明显回暖,五个人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稳稳拿下了LPL赛区二号种子的资格。李汭燦依旧天天挤出时间来提醒赵志铭吃药,后者每次相当不耐烦地嚷嚷着要拉黑他,两个人每天怼来怼去乐此不疲,爱萝莉依旧手贱地去看微博或者贴吧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流逝,跟风黑的喷子好像销声匿迹了很多,再去超话看一眼,居然真的还有人坚持不懈地在等他重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里。


可能是edg成绩好心情也好的原因,赵志铭好像真的也一天天好转了,姐姐给李汭燦发来一张青年蹲着喂鸽子的照片,李汭燦抱着手机一会儿哭脸一会儿笑脸,紧接着看到了赵志铭传来的信息:广州天气很好,雨停了。


李汭燦飞奔到田野身边给他看照片:快快快看看看看看看啊啊你和爱萝莉合影了!


?滚。






2019的S赛在欧洲举办,队员们摩拳擦掌准备去旅个游顺便打打比赛,爱德朱戳戳在他身边闭目养神的阿布:“萝莉……这次还来吗?”


补觉被打扰并且很不爽的姬星直接把这个问题甩给李汭燦。


李汭燦打字问赵志铭的时候为了控制住手指不抖就一直在抖腿,抖的陈文林视野左侧全是虚影,烦得要命。赵志铭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好像是在和家人一起吃饭,期间姐姐还好奇地发消息问他为什么她弟已经看着手机抖了两个小时的腿了。




人在一起久了是真的会越来越像。


赵志铭最后的消息只有三个字,李汭燦看了一眼就怪叫着一路小跑到老板办公室要机票去了。






……


和去年一样,打完外围和小组赛之后赵志铭慢吞吞地收拾了行李自己一个人坐上去欧洲的飞机,他之前用了两个小时说服自己回复了“我想去”,等到真的要踏出这一步,用了几乎两整天。


小组赛是他蹲在家里咬着指甲看完的。和去年的剧本及其相似,小组第二出线,让人忍不住猜测这支战队会不会逃脱不掉魔咒,又一次倒在八强。镜头打在李汭燦脸上的时候出乎意料没有看到他严肃的神情,软乎乎地笑着,迎着舞台上照射过来的光。


赵志铭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去。


朱一航一场一场地给他买票,而且都还贴心地买在了最后一排。青年一周一次帽子口罩做贼似的随着人流进会场,还差点被保安当作恐怖分子扣下来。八进四异常顺利,人们还没来得及感叹爱德华终于突破魔咒的时候,这支永远不被看好的队伍又艰难磕磕绊绊地将半决赛的对手斩落马下。


决赛那一场达成了2:1的比分,对方率先拿到赛点,场馆响起浪潮般的呼喊,赵志铭紧张的掌心冒汗,目不转睛地盯着大荧幕。


场馆里响起一阵惊呼。


赵志铭抬眼,李汭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朝镜头咧了一下嘴,然后锁下了辛德拉,配合Haro的盲僧。


决赛之前他和李汭燦溜进休息室,赵志铭看着陈文林rank满满一页的盲僧,笑眯眯地说:“哈皇什么时候掏一手盲仔秀秀啊?”


李汭燦不怕死地搭话:“有你的一半吧。”


“是我我就揍他了真的。”赵志铭翻了个白眼对于李汭燦这种舔狗行为表示不屑——虽然舔得他很舒服就是了。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冲李汭燦挥手,口罩下的声音闷声瓷气的:“加油。”


“赢下来就行了。”




赢下来就行了。他总是有办法赢的。




这一场比赛在中路的死命压制下二十五分钟迅速结束了比赛,李汭燦握着一本二十五层的梅贾窃魂卷笑成狐狸。场馆响起熟悉的BO5战歌,决赛局的BP还没开始,赵志铭刚低头刷了下手机,抬头却惊愕地看见大屏幕映出了自己的脸,虽然带着口罩,但通过穿着和眼睛来看,还是有些明显了。


LPL的应援区瞬间炸锅。


他的脑子砰的一下瞬间空白,第一反应是想捂耳朵然后落荒而逃,但恐惧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感到一霎那的眩晕。


不该来的。




他能够听清楚的第一句话,是从解说席上传来的。


“哟,爱萝莉终于到场啦。”


米勒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人意识到他除了当年嘶哑着吼出“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热血解说,还有一个孩子爸爸的身份了。


“爱萝莉贼紧张啊看起来。”娃娃跟着一起打趣,换来记得一句“你不紧张啊”的调侃。导播已经把镜头切走了,但很多人回头一起看他,看这个已经近乎一年没有出现过大众视野里的退役选手。


突然有个女孩子,很尖的一声,穿透了人群密密麻麻的小声议论:“爱老师!”


石破天惊般,又像是沸腾的水面,一个接一个的女孩男孩回头来喊他的名字,更多人拿起手中Scout的应援,朝他挥动着。一个很浑厚的男声吼了一句“赵传熊”引起哄堂大笑,赵志铭懵懵地眨了眨眼,透过水光看过去,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眼底带着友善的光芒。


“爱萝莉都来了,Scout不能不赢啊。”他听到记得这么说。


恰巧导播切到BP画面的李汭燦,他分明听不到现场解说的声音,可奇迹般的,中单摸了一下手腕上的护腕,然后看向镜头,抿着唇角摆了一个傻乎乎的剪刀手。


赵志铭噗嗤笑出声。李汭燦离他的梦已经一步之遥了,他也不能太落后是不是。


他抬手摘掉了口罩,脸色苍白,眉眼却带着笑。


他们的比赛开始了。




END.




关于所有比赛的结果都是瞎jb揣测 希望不要毒奶orz

我李汭燦只玩真实

水煮樱桃:

自制。

我们仍未知道萌新赵志铭和萌新李汭燦之间发生了什么,
以及
我们仍未知道那天EDG基地的厕所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是多萝两大未解之谜啊……

“胡显昭有信心打赢冒泡赛”

只要他们没有放弃 我就可以继续爱下去

Hagulovelove ♥:


希望是一直有的,人愿不愿意相信罢了。

对我来说,最糟糕的时候,是自我怀疑、根基动摇的时候。那或许是2015年的夏天,那时候我还算不上是EDG战队的粉丝,也见了这支队伍内部的争执、僵持抗拒和彼此之间的不信任。

那时候还是新人的meiko,在游戏里不乏惊惶地说“我们赢不了了,我们队内已经炸了”。

那一年,尽管我们还是四强,却也要去打冒泡赛。

而冒泡赛的前一晚凌晨,deft突发肠胃炎发烧吊水。时任EDG的经理三少甚至打算放弃一场比赛,直接进入败者组。

又或许是2016年末、2017刚开始的那个冬天,那时候EDG连一个过渡期的AD都被人截胡,被截胡的AD就是前些日将我们阻挡在四强之外的京东LokeN。

那个转会期meiko毫无灵魂地被安排和各种各样的人双排试水,而后好不容易确定了zet,连输比赛导播却一定要第一时间去切meiko的表情特写,好像他将哭未哭的样子,是可以供所有人评头论足的消遣。

扛不住了的时候他终于示弱,说了两句他过去不会说的,“going where”“EDG deft going where”。

或许再早一点,当卷毛、诺言和阿布离开WE来到广州——EDG最早建立的地方。在那个局促的小别墅里,娜美,Koro1,U,谁也不敢谈论网络上甚嚣尘上的叛徒骂名,而就算赢下了第一场比赛,台下的观众却纷纷离场。

U说,那时候他会想,是不是他们永远也得不到认可了。甚至开玩笑说,从楼梯间这个窗户跳下去,是不是反倒一了百了。

甚至再进一点,之前赛季中段版本改动,AD退位于AP的时候,胡显昭处处掣肘,所有自信都被轰然击碎。

我不知道什么叫最糟糕的时候,但它一定不是现在。



英雄联盟是一个“Win or Die”的游戏,是一个说“Victory or Nothing”的战场。但是这是这一次。

而面对下一次的希望,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只不过是自己是否去信而已。

小胡说,“胡显昭有信心打赢冒泡赛”。
这就足够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



当我们说EDG在反向打破纪录的时候,当我们说最差战绩的时候,也要意识到不是只有我们在变,别人也在变化。

朋友说,她忍无可忍的不是输,而是愚蠢。

可是我很坦诚地讲,EDG的季后赛第一轮,过往也常常愚蠢。特别是16年对阵WE的半决赛那个BO5,去看看当时双方的实力差距和赛场上的实际对局,在我看来和现在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无非是曾经我们赢了,这次对手没有让我们赢。

这也是正常的,以前就讨论过,当一个队伍凭借某种方式赢得了之前的比赛,那么试图用这种方式去碰接下来的比赛就是一个很自然的选择。

然而比赛的变化牵一发动全身,哪来能够轻易套路的东西呢。一旦预期失效,节奏断档,指挥紊乱,也都在预料之中。

那次虽然赢了,可是阿布说:“这不是该打出来的东西。”

LPL已经大不一样了。新生代之后的战队之间,硬实力的差距已经变得很小。这时候的容错率就变得很低,而EDG只不过一如既往地难以应对变化。

而一直到如今的局面,在我看来其实也都是先前那一次AD退位的版本改动带来的必然连锁反应。可以说,是近乎在从毁灭性的打击上重建了,我觉得很伤。

但是回头看,那些“最糟糕的时候”,也一样走过来了。在最不被信任的时刻,你们还是战胜过自己,举起过奖杯,眼里含着付出后心酸而热忱的泪。

在奇迹发生以前,一定是信仰动摇过,才称之为奇迹。

可是这件事反过来,如果奇迹最终没有发生,也不能说信仰不曾存在,剩下的只有指责与埋怨。

没有什么,输就输了,我不在乎别人还觉不觉得你们能赢,我只怕下一次你们没有信心赢。



可看起来,你们还可一战。
我便等你们一战。

【raro/多萝】夜空中最亮的星

对饮趁花繁:

这不是我写过最长的一篇,但一定是我写过最快的一篇,四天写了四万多个字。


部分情节改编自《机械师》和《碟中谍6:全面瓦解》,努力想再现出动作电影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主要的cp是raro和多萝,还有一些活在回忆杀里的厂荡。


剧情有点复杂,比较难概括,总之是个杀手paro,主旨倒是可以用标题同名歌曲的一句歌词来概括——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第一次尝试多线并行的写作方式,肯定有很多bug,希望有耐心看完的人能给我一点反馈,谢谢。






分段阅读:




1~6





姬星的电话把全志愿从梦中吵醒的时候,时间刚好是凌晨四点半。


......


全志愿把他的头平放在自己腿上,看了一会陈文林的睡颜,悄悄叹了一口气。





7~10





陈文林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全志愿刚刚躺上床,打算睡觉。


......


毕竟陈文林向全志愿隐瞒的不仅是自己受过训练的事,还有他那并不是非常笔直的性取向。





11~16





这一个月的恢复期对陈文林来说简直太难熬了,消遣活动只剩下躺在病床上看电视,连玩手机的时间都受到严格限制,打游戏就更别想了。


......


(涉及剧透,所以还是自己看吧)







全文阅读:




网盘








如果能让人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的话就太好了。

【昭野】Innocence

伦敦北时雨。:

是昨天听到艾薇儿的老歌Innocence突然产生的脑洞,从昨晚十点通宵写到早上快七点,要吐血了。


7000+预警,内含无证司机偷开的婴儿车,这对于走纯情路线的我来说实在太超过了,开车要是得不到反馈,手就会一直抖(暗示评论(……


国际三禁,勿上升真人。




——————————————




所在地点分明已经来到了了比特摩尔千禧酒店的酒吧,可田野还能从耳畔听到斯台普斯中心惊涛骇浪的欢呼雀跃。




一杯又一杯的威士忌像凉白开般吞咽入腹,田野整个人都淹没在无边的喜悦之中。他脑海中还在不断重放着最后那场逆转乾坤的团战.作为辅助的他已经倒下了,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黑白画面中胡显昭操纵着的霞用大招躲过了最为致命的那套连环控制。他们用一套伤害灌死了对面的AD,但EDG的其他英雄也接连倒下了,只剩胡显昭满血的霞面对GEN.G四个残血。




接下来的胡显昭残局处理是注定要被世人所铭记的。一个精准的Q收掉对面目前而言对他最有威胁的洛,落下的羽毛位置精妙地限制住了敌方三人的走位,紧接着回头躲掉亚索的风,一发平A收掉技能全CD的疾风剑豪。青钢影和杰斯见势不妙扭头分散而逃,羽毛应声而起将青钢影就地抹杀,同时闪现上去最后一发平A收下杰斯的人头。




ACE!S10世界总决赛最后一场BO5的悬念在这一刻被终结!




他们所有人都真的太高兴了。老板爱德朱二话不说就替他们包下了洛杉矶这座豪华酒店里的酒吧,不论是场上的队员教练、还是场下的随队工作人员都丢掉了所有的包袱。没有谁在乎酒吧格调高雅的装潢和设计师精巧的布置,每个人都乐得疯疯癫癫的,平时能不能喝酒的人都不管三七二十一,酒水不停杯地入肚,放肆地用尽所有力气去高声喧哗。




没有谁还在此刻克制自己,田野酒量相当一般,可他还是接下了每一杯来敬他的酒,醉得快要整个人都失去平衡。


他险些跌倒,却有一只手臂将他捞了起来。田野醉意朦胧地扭头,胡显昭的脸在视网膜里无法聚焦,此时自家AD是他唯一的支点,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将重心全部压在了对方的肩头。




“胡显昭!你刚才去哪儿了?大家都在,怎么就你不在……说话啊昭皇!”




田野原本伪装得还不错的酒品还是破碎了。他高扬的声调引来众人侧目,扛着他的AD朝四周围观过来的目光面露无辜,大家终于意识到田野刚才说的什么自己酒量很好全都是屁话。




“田野你还装什么逼啊,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已经加入教练组的明凯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朝胡显昭挥了挥手,“昭皇,你带田野回房间休息吧,反正你们一间。”




田野想要反驳明凯,但在那之前胡显昭却已经应下话带着他朝外走了。


高档的隔音材质使得两人在关上酒吧大门的瞬间被一踩就碎的安静包围。田野曾试图挣扎脱离胡显昭却无果,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被酒精抽干了力气,于是他也不再做无用功,哼哼唧唧地任凭胡显昭半拖半拽地拉着他通过灯光昏暗的走廊。




“田野,房卡是在你兜里吗?”




房门前田野靠在墙壁上胡乱地点了点头,可他又说不清楚房卡到底是在哪个口袋里,于是胡显昭只能上上下下从外套到牛仔裤都摸了一遍这才摸出房卡。




进门后田野立马就倒在了床上,他大口呼吸着空气,只觉得刚才被胡显昭隔着布料触碰过的地方都在发热。刚才在酒吧还没有那么明显,但现在他的脸颊上浮起了不正常的酡红,温度高得像是在燃烧他残存不多的理智。


他又想起几小时前EDG拿下了世界冠军,无意识地就在黑暗里傻笑起来。




胡显昭听到了声音,他侧身抬臂打开了房间的电源,瞬间室内就充斥满明亮的光线。很快他又走到了田野身边,取下床上人的眼镜放在床头柜,替田野脱掉外套和牛仔裤换上睡衣,抖开柔软棉被一举盖过田野的肩膀。




田野侧过头看着胡显昭又在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他觉得莫名有点好笑,可他笑着笑着,毫无预兆地掉下了眼泪。


滚烫的生理盐水从田野的眼眶漫出,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两道水痕,紧接着他想起胡显昭就在他旁边,不由得抬起手臂遮住了双眼。


田野心想,他没哭,只是房间里的灯光太像斯台普斯中心那阵绚烂的金色雨,刺痛了他的双眼。




这一年对于他而言太艰难了。




S9结束后明凯选择了退役,于是再不会有谁成为他的后盾。他是EDG的队长,他感到落在肩头的责任又重一分,与教练之间的沟通更多了,他需要注意每个队友的生活状态和竞技状态,更要关注每个人的心理不会出问题。


作为队伍中的唯一辅助,为了让李汭璨能将更多的精力集中在对线上,前期或许更多的是由陈文林指挥,队伍后期的指挥则由他全权负责。




田野尽了自己的全部努力,可他的状态从春季赛起就开始肉眼可见的下滑,身为EDG队长的他却始终不能带领团队走向胜利。




八连败——刷新队史的连败记录。微博、贴吧、媒体、采访、甚至是来自队内的背后议论……在他头痛失眠的夜晚,在他短暂的睡梦之中,在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质疑、指责与谩骂如影随形,从不肯放过他。


幸好胡显昭的状态极佳,这才勉强让EDG进入季后赛。但事情也没好到哪儿去,季后赛第一轮,因为田野的开团失误,EDG史无前例地在季后赛第一轮就被淘汰出局。




田野获得了漫长的、难捱的、他一点也不想要的假期。


他开始和自己较劲,在家里也是没日没夜的rank,父母关切的话听不进去,甚至直接大吵了一架。




为了能有更好的练习环境,他提前很多天就回到了基地。


田野黑着眼眶走进基地的那个下午,却碰见小铁领着本该是Snake战队的辅助胡建鑫走进了主教练办公室。他楞了一下,故作从容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回到房间里一刷微博才知道这个夏季转会期EDG引进了新辅助,而他对此却一点都不知情。




田野攥着手机,他又突然想到他和EDG的合同在今年就到期了,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谁来找他谈过续约的问题。


田野疲惫地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感觉已经快要无法继续在职业这条道路走下去,自我否定与质疑正让他处于崩溃的边缘。


那时候田野甚至在想,要是EDG不准备和他续约了,那他就在这个赛季结束后退役。




“啊……”




胃中翻滚的酒精让田野难受地发出细小的呻吟,他躺在床上回想起过去那段难熬的时光,还觉得有些恍惚。


说起来,到底是怎么坚持过去的呢?




“田野,你要喝点水吗?”




胡显昭显然是时刻关注着他的状况的。他听到耳边轻声的询问,这个声音让田野一下就想起来,带他渡过难关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一直以来视作小孩子的胡显昭。




还是那个假期,他也就是在俱乐部的微信群里说了一句他要在哪天提前回来而已,很快就被其他人的消息给刷过去了。


还是那天下午,他收拾好行李坐在床上发呆,想着新辅助和合同的事只觉得鼻头发酸。




可这时候胡显昭突然拽着行李箱冲进来了。田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他连忙抹了抹其实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咳嗽了两声故作无事,向往常一样开始逼逼胡显昭。




“胡显昭,你怎么这么早回来?暑假不过了啊?”




“田野,我知道俱乐部引进新辅助的事了。”




胡显昭的开场白吓了他一大跳,田野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就凝固了。他略显狼狈地别开头去准备岔开这个令他感到难堪的话题,却不想胡显昭径直地走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地对说。




“但我只想让你做我的辅助。”




田野隐约记得,两三年前胡显昭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但那时候他还拥有LPL第一辅助的实力,而胡显昭只是个刚刚出道不满一年的小新人,而现在UZI已经退役了,胡显昭已经成为了LPL当之无愧的第一AD,但他却早已不再是过去那个第一辅助。




是有那么一瞬间被自家小朋友揭穿心事的恼怒,但更多的则是在最无助时刻收获信任的感动。只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而已,田野却听得有点想哭。如果眼前的人换作其他人,他可能就真的哭了,可他却倔强地把即将决堤的眼泪憋了回去——因为他面前的人是胡显昭。胡显昭总会跟在他身后黏着他,是不论什么时候会把他视作依靠的后辈,他的自尊和责任心都不允许自己在对方的面前暴露出软弱的一面。




“胡显昭,你这么早跑回基地,不会就为了和我说这个吧?”




于是沉默了几秒,田野勉强地笑着调侃自家AD。




“是啊。”胡显昭却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遮遮掩掩,“我想当面和你说。”




田野被堵得哑口无言,他只能想,胡显昭这个人真的有问题。




那天晚上,田野看见胡显昭去了主教练的办公室,等他排了三把rank才笑着回来。他追问对方到底和主教练说什么去了,胡显昭只笑不答,用一块草莓芝士蛋糕转移走了他的注意力。




事情从那一天开始好转起来了。




夏季赛的起初,田野确实沦为替补,但他不再因此感到沮丧,因为胡显昭总会想着法儿地逗他开心。他调整好心态,训练赛里的状态慢慢越来越好,教练也不再忽视他,在赛季中期让他重返赛场。




赛场上,田野能够感受得到,胡显昭是真的变成熟了。他的AD不再像以前容易冲动上头,胜利成为他的唯一目标,不再想着非要秀死对面——但关键时刻依然能秀到对面头皮发麻。最最关键的是,在处理好这些细节Carry队伍走向胜利的同时,胡显昭还会主动站出来,替他承担起了指挥决策者这一角色。




“现在队伍里是我在指挥啊。”




面对记者的提问,胡显昭答得坦然,似乎是不了解这么说会将多少队伍失败后的指责转移到自己身上一样。




因为胡显昭的种种举动,田野一点点地丢掉了所有心理负担,发挥越来越好,也重新牢牢占据了首发辅助的位置,整支EDG似乎也因为他的状态回暖而越来越势不可挡。




接着的夏季赛冠军几乎是水到渠成的顺利。而刚刚到手的S赛冠军虽然几经波折,却也还是凭借着胡显昭的数场神级表现,让EDG建队以来首次斩获这一殊荣。




田野想,龟龟,这么一看胡显昭真是牛逼啊,一两年的时间而已,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现在肯定要被叫世界第一AD咯。




“胡显昭,你怎么那么牛逼啊?”


“啊?什么?”




田野的手臂还撘在他的脸上,直到听见胡显昭的询问这才有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了。他心虚地咳嗽了两声,撑起身子改口。




“……我是说今天的比赛,你疯狂乱秀。”




“野仔,我听见了,你夸我牛逼。”




“滚啊,不是我最后那波团开得牛逼?不然你能秀起来?”田野看着眼前胡显昭等待夸奖的小眼神忍不住笑骂,随即又突然想起刚才没得到答案的疑问,“对了,刚才你不在酒吧去哪儿了?”




“我刚才去找教练了,和他说要是EDG不和你续约,我也不续约了。”




胡显昭顿了顿,用平时问他“今晚夜宵吃什么”的平淡语气抛出一记轰天雷,炸走了田野的大半醉意。




“你……”




对方的目光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田野不禁有些崩溃地想,胡显昭这是哪儿来的惊天大傻逼。




“野仔,我之前说要和你相依为命到2020年。”




胡显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他的手。田野对上胡显昭滚烫的目光,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力道。




怎么回事,胡显昭明明还是会像以前那样赖床,非要他过去掀被子才肯起来;明明还是会在大晚上缠着他去吃海底捞,不达目的不罢休;明明还是会在他和deft双排的时候耍小脾气闹别扭……




“现在我反悔了,只到2020年实在太短了。”




胡显昭欺身压过来的那一瞬间,田野突然意识到,他根本就是被胡显昭彻彻底底的骗了。




后续戳我

沉坠【昭野】(续)(车)

加一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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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野】皮外伤

辛基十二醇肉豆蔻酸酯:


  • BE预警 严重OOC预警


  • 严禁上升真人!严禁转出!


  • 拒收刀片,先溜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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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田野和小ad再次见面,是2019年春季赛的事了。




上一赛季打完之后,小ad决定转会,官宣的前几天就已经开始闷头整理行李。




田野亲眼看着小ad,把训练室里自己柜子中的东西都收进箱子里,然后又从楼上抱了只香蕉玩偶下来。




那只香蕉是小ad18岁的成年礼物,田野送他的,都快和他的人差不多高了。小ad尝试着把香蕉塞进行李箱里,可试了好几次都塞不进去,小ad没办法了,只能把香蕉放在一边,准备走的时候拿在手里。




小ad真的要离开的那天,田野没准备去送他。他在宿舍里蒙着被子看韩剧,一集又一集,直到男主和女主终于解开误会走到一起,他才扔下手机下了楼。




训练室没有人,只有那只香蕉玩偶孤零零地倒在自己的椅子里。




2




其他队员之前只在新主场建成仪式时来过,田野却是早已对场馆附近的设施了如指掌了。




刚知道主场地址的时候,小ad曾经在休息日拽着他跑去新主场,美其名曰实地勘探,其实就是为了看看主场附近有没有好吃的。那天小ad没有看到小龙虾店,闷闷不乐的,桃桃乌龙倒是有,可小ad不喜欢那个,说是甜死人,还有点娘。




最后田野带他去另一家店,给他买了金桔柠檬,他啃着吸管望向还在装修的场馆,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希冀,惹得田野都开始感慨。




2020年还不够,他当时这样想,可终究抵不过赛季末俱乐部高层和小ad长谈一夜后决定放他走。




他还记得那天他起得很早,下楼的时候刚好撞见小ad从办公室里出来。田野看着他眼里的血丝想说些什么,但小ad好像早已疲惫不堪,于是他侧身避让,把早该告诉他的话第八百遍咽进肚子里。俱乐部高层跟在小ad身后,看见田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田野突然觉得有些脱力。




3




田野的新ad是个乖宝宝,又强又乖,从来不需要田野多操心什么。




他和田野搭档的第一场训练赛,用的是卡莉斯塔。田野看着他团战里一跳一跳地躲过关键技能,脱口而出的是这波很棒啊昭皇。




空气静止了一秒,田野想解释些什么,刚开口就被队友的交流声淹没了。




小ad的新辅助也是个狠角色,两人还不在一个队的时候,小ad就夸过他“很会说话,人也很好”,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只是新辅助从来没见过小ad比他早一步上楼休息,就算自己rank到五六点,他也要比自己多rank一两把再走。




有一天新辅助实在压抑不住,好奇地问了小ad。




小ad像是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沉吟了一会儿才回答他:“我习惯了。”




因为曾经有段时候,在寂静的黑暗里面对依然清醒的田野,比其他任何时候都难熬。




4




老队友们都说田野你总算可以满意啦,因为乖宝宝ad是个名副其实的乖宝宝。




他从来不会理直气壮地让田野给他点外卖,就算偶尔田野顺便给他点了一份,事后他也会把钱还给田野。




田野每次点开支付宝,都是“钱已落袋”的声音。




说起来倒也怪得很,其实田野不会经常想起小ad,可每到这种时候,他满脑子就全是小ad耍赖装蒜要他点外卖的样子。




有一次田野告诉乖宝宝,你可以不用那么乖。乖宝宝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他们都说你不喜欢和你作对的,喜欢听话的,是他们说错了吗?”




田野摇摇头,说他们没有错。




然后他又点点头,说对,我喜欢听话的。




他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似乎只是想要说服自己。




5




夏天的时候,小ad穿着黑色小短裤,露出了膝盖上那一道去年夏天还没有的疤。




直播间的妈妈们眼尖得很,发现之后在弹幕里操起了心。




此时小ad的新战队成绩不错,小ad不仅开了超大摄像头还开了麦。




rank间隙他偶尔会看弹幕,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回两句。




“这个伤,去年摔的吧,皮外伤而已,早就好了。”




“大概麻辣小龙虾吃多了,所以留疤了。”




说完他低下头,在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扯开嘴角苦笑。




要不是弹幕提醒,他都忘了这回事。




去年他走的那天还很幼稚,虽然不是什么太愉快的分别,却依然巴巴地等着田野下来送他。




在基地门口等待的出租车司机有些不耐,频频打电话催他,他直到最后一刻才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不慎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跤。不是大伤,蹭破皮而已,只是范围太大,看着有些吓人。他本来是不怕痛的人,那一回却觉得吃痛,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




他取消滴滴订单,在其他队友的陪伴下去基地医务室消了毒擦了药。再次走出基地前,他一瘸一拐地带着刚才同他一起摔在地上的香蕉玩偶回到训练室,把它搁在田野的椅子上。




他最后朝楼上看了一眼。




没有人出现。




5




两人分开后,有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小ad的游戏界面弹出了田野的双排邀请。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小ad甚至都要觉得田野是点错了。




他刻意多等了一分钟,希望田野尽快发现这个错误取消邀请。可邀请只消失了两秒,然后就又一次跳了出来。小ad对着电脑屏幕与他看不见的那个人僵持着,最终还是被对方的坚持不懈打败了。




他无奈地抬手点X,随后发送私聊消息过去。




-不是每个ad都能像我一样什么都不在意的。




-还是算了。




-多和他排排吧。




对方没有任何回复。




他又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那个熟悉的ID显示状态为游戏中,他才转头去找领队。




其实领队早就说要给他一个新号了,之前在用的这个毕竟是原来俱乐部给的,可他一直不想换。




6




后来呢?




后来田野的战队和小ad的战队交手,彼此各有输赢。两人渐渐都适应了坦然又礼貌地轻握对方的手,就像那年CJ上练习过的那样。




后来田野从别人那里知道了小ad的新号ID,不过没再去加他。两人偶尔撞车,也都默契地装成不认识的样子。有次小ad排到打野位,正巧撞上田野和乖宝宝,他看着田野锁下的塔姆手一抖选了盲僧。游戏第八分钟,盲僧上了塔姆的车,潜到敌方下一塔后方准备越塔。等待兵线进塔的时候两人在草丛里同时跳起了舞,似乎是在向过去发生的同一幕场景致敬。




后来田野习惯了乖宝宝的性格,看到支付宝转账信息的时候不会再想起更多。小ad也总算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精力充沛,每天训练赛后固定rank到三四点就和新辅助一起上楼。




7




又过了几年他们重新成为朋友。




那些幼稚可笑的岁月已经没人再提了,即使田野很想问问小ad膝盖上的疤到底是怎么来的,即使小ad很想问问田野找他双排那天为何什么都不说,可他们都没有开口。




都过去了。